但,这是家庭内部矛盾引发。
而且也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或者其他后果。
孙权也表示不想闹大影响阿广高考,算是暂不追究。
警察对着姐弟俩,语气带点怜惜。“我们会对他进行严肃批评教育,你们我们会送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“如果有需要,或者再发生类似情况随时报警,保护好自己。”
回到家里,已是深夜。
阿广已经数不清自己多少次给孙权包扎伤口,“对不起…又让你受伤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擦掉她眼角的泪,“姐,你再忍耐一下…很快的,等你高考完。就自由了。”
到时候就走到太阳下吧。姐姐。
凌晨,天色将明未明。厚重的白雾如同凝固的乳浆,沉甸甸压裹着整个小镇。万物失声,惯常的早鸟鸣叫都被吞噬殆尽。雾气最浓厚的地方是镇东,那里的湖水深且寒,岸边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平日里就少有人经过。但附近是鱼龙混杂的黑暗地带,出入这里的多半也是那些人。
一个习惯晨练的男人沿着湖面慢跑,雾气太浓他只能看清脚下几步的距离。
忽然他注意到湖边有一团比雾气更沉、更暗的阴影,随着微波缓缓起伏。
他停下脚步,摘下耳机,迟疑地靠近水边。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。
随着距离拉近,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是一个人形,四肢微微张开,面朝下浮在水面。
男人倒吸一口凉气,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。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。
“有、有人死了!”
警笛声响起,红蓝交错的灯光落在孙权的眼里。
“叮——考试结束,请考生立即停笔,若有考生继续作答,监考员应及时制止……”
孙权收回目光,不再将视线放在学校门口的警车上。
高考生门纷纷下楼涌了出来,学校的电动伸缩门也缓缓打开。
“孙权——!”阿广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弟弟。
“姐!”孙权摇了摇手。
他手捧着鲜花,与那些等待孩子考完的父母那样。
孙权看她捧着花笑得像个孩子,也微微笑着。
“好了,出去吃饭吗?”阿广现在彻底放松了,很是雀跃地说,“学校附近那个商厦里有一家不错的店,饭菜特别好吃,而且环境清幽…”
“嗯。”孙权始终挂着一个温柔的笑。不知为何,阿广感觉到了淡淡的忧伤。
阿广点的都是价格较高的菜,还特意说是他初中毕业给她的那笔钱,一块钱没用就是为了现在。
孙权表情终于有了变化,“为了高考吃顿好的?”
阿广摇头,“是我们一起。”
等菜上齐的期间,阿广兴奋地规划着未来:“分数半个月后差不多出来,我感觉我已经稳了,想上的学校也决定好了,还有专业,就业前景很不错。仲谋你要加油,高二分科后学习肯定也会更紧张的,不过呢,你肯定没问题…”
孙权静静听着她的絮絮叨叨,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。等她稍稍停歇,他忽然抬起头,问:
“姐,如果有一天,我是说如果。我不在了,你会怎么样?”
阿广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什么不在…你怎么会不在。你是说大学生活吧。放心啦,到时候你晚上可以给我打电话,周末就打视频。我放假了就尽量回家看你…”
“我是说…”孙权打断她,声音很轻,“如果有一天我可能很久都不能见你。”
阿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仔细看孙权的眼睛,想要从里面找出开玩笑的痕迹,但只看到了一片深海般的平静,平静得令她心慌。
“孙权,你今天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…觉得,你以后可以去做你任何想要做的事情,去任何你想要的地方。不用顾虑谁,也不用想这么多。”
他的深深地看着她,像说了很多很多,但阿广不明白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孙权,你这让我很担心。”
“我是说,你可以不用太顾虑我,多吃点。”
吃完饭走出餐厅,乘着扶梯下楼,一路无话。
走到商厦一楼明亮宽敞的大门,旋转门口。
下午的太阳很是晃眼,阿广很想问孙权什么,想要说话时目光却忽然定住了。
商厦门口的路边,安静地停着一辆警车车旁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,他们的目光正扫视着进出人流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阿广心里莫名一紧,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孙权。孙权自然也看到了那辆警车,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玻璃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也映出他们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。
手机铃声响起,阿广看了看是姑姑的电话。
她突然意识到什么,挂断了。
但姑姑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你父亲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