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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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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方的催逼这时也日紧一日。1月22日,孙中山打电报给袁世凯,明确承诺:“(孙)文当履行前言。”即只要清帝退位,他即辞去临时大总统,而袁世凯只要断绝与清政府的一切关系,而为中华民国国民,就可举他为大总统。随同电报,还附有清帝退位和举袁为总统的五条具体办法。

    应该说,这份电报就是他配合“逼宫”的一个招数。而且,从字里行间看,这份电报的措辞也很有讲究,一方面报告部队倾向共和,出现不稳;另一方面,他有言在先,尽管自己恪守职任,但后果难以预料。当时,前线部队受到共和思想影响,投奔革命的情况确实存在,可段祺瑞这封电报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可以说是一种试探,也可以说是一种威胁。试想,连他这样手握重兵的统帅都控制不住部队了,这个情况还不够严重吗?

    段祺瑞是袁世凯的亲信爱将之一。自小站练兵时,他就跟随袁世凯鞍前马后,在北洋军的建立中立下汗马功劳。宣统立朝,袁世凯失势,段祺瑞也一度受到排挤,但在袁世凯重新复出后,他便立即得到重用,并受命为湖广总督,兼任第一军和第二军军统,几乎掌握了前敌所有的军队,是当时跺一脚地动山摇的人物。

    这段对话见诸于溥伟日记。从太后批评恭王、肃王和那彦图(此三人均反对退位),不让溥伟参加会议,而让庆王入朝,就可以看出太后思想已发生偏移。显然,袁世凯的软硬兼施开始产生了作用。

    载沣说:“这两日不知是怎样运动,老庆依然入朝,太后意思也颇活动,奈何奈何?”

    溥伟说:“太后深居九重,不了解时局,既然不准溥伟说话,那以后的会还让我参加吗?”

    袁世凯拿到南方提出的退位条件,心里更有底数了。他让赵秉钧等继续向太后施压,于是内阁的态度越来越强硬。此后又开了几次御前会议,依然没有结果,但在内阁大臣们的步步紧逼之下,隆裕太后早已六神无主,心如乱麻。尽管反对派亲贵要她顶住,可她一个妇道人家,赤手空拳靠什么顶呢?面对那些危言耸听的内阁大臣们,软弱的隆裕太后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她哀叹地说:“我真怕见他们!”可不见又不行。眼看着局势一天天败坏下去,许多事还非得和他们商议不可。

    溥伟说:“太后既然有旨,今后万无违旨说话之理,然而目睹危险,咫尺之内,当着太后的面,我怎能忍心沉默?”

    溥伟说:“五叔与溥伟不同,既然五叔为难,以后会议,溥伟不来可也。”

    然而,更严重的情况还在后边。

    他的电报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发来,似乎并非偶然。其实,段祺瑞早就得到袁世凯的授意。和谈期间,他和他的幕僚们始终与北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。他一方面与南方暗通款曲,秘密联络;另一方面,在南方临时政府成立后,又立刻通电反对。他深知袁世凯的心思。袁世凯手上历来有两大法宝,一是外交,二是军队。内阁密奏之后,他先后授意驻俄大臣陆征祥、驻意大臣吴宗濂、驻日大臣汪大燮等打来电报,要求共和,效果似乎并不明显,现在该轮到军人上场了。作为袁世凯手中的一张王牌,段祺瑞清楚自己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两天后,段祺瑞再次来电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次电报的口气已大不同前,不仅强烈要求共和,而且公开点名,矛头直指溥伟和载泽等

    1月21日,又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。这次会议风向悄悄发生了变化。一连两天没上朝的奕劻又跑来开会了,而溥伟的身影却从会场上消失了。这种变化说明了什么?从载沣与溥伟的谈话中我们可以略窥一二。这次谈话就发生在会议召开之前。

    载沣说:“我这里也是嫌疑之地,也不能多说话。”

的就是这个。小德张在她耳边一絮叨,她更是一点主张也没有了。善耆过去一直掌管内务,有自己的情报网,对宫中的情况略有所知。御前会议后再三提醒太后,事关重大,会上的事回去后可别对身边太监提起,怕的就是他们动摇太后的决心。可善耆他们这样说,小德张又那样说,太后真是一头雾水,也不知该听谁的好了。

    载沣对溥伟说:“前次奏对,你的话太激烈,太后很不喜欢。太后说了,说事情何至如此?恭亲王、肃亲王、那彦图三个人,爱说冒失话,你告诉他们,以后不准再如此。”

    从16日遇刺以来,袁世凯一直躲在幕后始终不露面。病假到期后,他又续假,说自己“发烧未已”,“步履尚难照常”,总之一句话就是身体不好,还不能上班。隆裕也拿他没办法。

    载沣面有忧色,良久才说:“你别着急。”

    1月23日,内阁收到段祺瑞发自湖广前敌的电报。这份电报看似平常,不过是禀报部队的动向,似乎不足为奇,但细细琢磨,却别有深意。电中称,据第四镇报告,二营军心不稳,“目兵鼓噪特甚”,“一三营亦有沾染”;还有据该镇陈统制报告,“该标目兵已与革军勾通,约今夜叛去。四镇亦有,云云”。并称共和思想,近来在将领中颇有“勃勃不可遏之势”。祺瑞职任所在,唯有尽力维持,“成败利钝未敢料也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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