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下午,书房。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拢了一半,将午后过于炽烈的阳光过滤成昏暗暧昧的光晕。
空气里漂浮着旧书页、羊皮纸和上好雪茄混合的沉郁气味。
亚历山德罗并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、象征着权力的书桌后。
他斜倚在窗边一张高背绒面沙发里,长腿交迭,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关于海外资产的文件,但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。
他穿着熨帖的黑色丝质衬衫,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苍白的皮肤。
年轻的面庞在光影分割线下,一半沉浸在Yin影中,显出Yin鸷的轮廓。
另一半被微弱的光照亮,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极其细微的、近乎透明的绒毛,削弱了几分戾气,透出一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、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感。
温晚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单人扶手椅上,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艺术画册。
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质长裙,颜色深沉,几乎与她身后深色木质书架融为一体,唯有领口和袖口镶嵌的黑色蕾丝,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和手腕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画册上,似乎看得很专注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些绚丽的色彩和线条根本没有进入她的脑海。
她全部的感官,都像拉满的弓弦,紧绷着,侦测着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每一丝动静。
空气凝滞而紧绷,像暴风雨前沉闷的午后。
终于,纸张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亚历山德罗将文件随手丢在旁边的矮几上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温晚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头顶、肩背。
温晚翻动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仿佛没有察觉。
“看来,”亚历山德罗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刚变声完成不久的青年特有的、介于清朗与低沉之间的磁性,以及他独有的那种慢条斯理、却暗藏机锋的语调,“这三天的适应期,你完成得相当出色。”
温晚缓缓抬起眼,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一潭深水。
“你要求的,我做到了。”
声音也是平的,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。
“做到了?”亚历山德罗挑眉,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“表面功夫而已。我要看的,是里子。”
他站起身,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呻yin。
他个子很高,身形介于少年人的清瘦与青年逐渐展露的力量感之间,步态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和潜在的侵略性,朝着温晚走来。
Yin影随着他的靠近逐渐笼罩了她。
温晚放在画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亚历山德罗停在她面前,弯腰,双手撑在扶手椅两侧的木质扶手上,将她困在自己身体和椅子构成的小小空间里。
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雪茄余味,和他皮肤散发出的、微凉的、像雨林深处苔藓与冷泉混合的气息。
他低下头,绿色的眼睛近距离地锁住她的,像要钻进她瞳孔深处去挖掘什么。
“洛lun佐明天就回来了。”他低声说,气息拂过她的脸颊,“在我们伟大的兄长回来,扮演那出受害者与胁从者的戏码之前,我觉得,有必要进行一次更彻底的……验收。”
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脸颊下滑,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落在她交迭放在腿上的双手上。
“毕竟,共犯之间,需要更深层的……默契和信任,不是吗?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意味深长,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。
温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,但真正面对时,那深植于骨髓的抗拒和生理性的厌恶,还是像冰冷的chao水一样涌上来。
她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瞬间掠过的冰冷锋芒,再抬起时,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在这里?”
她问,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点例行公事般的确认意味。
亚历山德罗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而眯了眯眼,随即笑意加深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为什么不?”他直起身,但并未退开,反而伸手,用指尖挑起了她一缕垂在肩头的黑发,缠绕把玩,“书房是个好地方。安静,私密,而且……”
他俯身,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恶意的亲昵,“而且,充满了知识和规则的味道。”
“在这里打破一些东西,会格外有趣,你觉得呢,晚晚?”
他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叫她,却是在这种情境下,带着十足的亵渎意味。
温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