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深夜，藏锋门药庐。
&esp;&esp;南宫剑屏退值守弟子，独自走进弥漫苦涩药香的房间。步临崖躺在榻上，脸色在烛光下泛着青灰，额发被冷汗浸透。他并未睡着，眼睛盯着房梁，目光空洞。
&esp;&esp;“门主……”南宫剑声音干涩，将一个瓷瓶放在榻边，“这是今日的缓解药。能止两个时辰的痛。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药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。门轻轻合上。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 os hu8c o
&esp;&esp;步临崖盯着那个瓷瓶，许久，缓缓伸手握住。冰凉的瓷壁贴在掌心，他闭眼，将瓶中药丸尽数倒入口中。钟暮瑶被铁链锁在密室深处的石柱上，红衣破碎，血迹斑斑，长发凌乱地披散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缓缓抬头，眼中先是警惕，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&esp;&esp;“……步临崖？”
&esp;&esp;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下，恰好照亮两人之间的地面，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“你来做什么？”钟暮瑶忽然笑起来，笑声中充满讥讽，“来看我这个魔宫妖女的下场？还是……来亲手了结我？”
&esp;&esp;步临崖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，看着她苍白脸上新添的鞭伤，心脏处的蛊虫又开始蠢蠢欲动——但这一次，他分不清那究竟是蛊毒作祟，还是纯粹的心痛。
&esp;&esp;“岳紫英说，这蛊毒会放大内心最真实的情感。”步临崖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曾经执剑稳如磐石，此刻却在微微颤抖，“所以我现在感受到的……对你安危的恐惧，对你受苦的痛苦，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百倍。”
&esp;&esp;钟暮瑶脸上的讥笑渐渐消失了。她死死盯着他，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。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她冷冷道，“步大门主，你编故事的本事见长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可以不信。”步临崖咳嗽起来，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，“但我必须告诉你……在我‘失忆’那些日子里，你对我说过的每句话，陪我走过的每段路，都是我这辈子……最像‘活着’的时光。”
&esp;&esp;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，直直撞进她的眼睛：“那时我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正邪之分，不知道藏锋门主该背负什么。我只是一个叫‘阿崖的普通人，而你是‘阿瑶’，是我的妻子”
&esp;&esp;钟暮瑶的呼吸乱了。
&esp;&esp;“你说魔宫杀人如麻，我信；你说我满口谎言，我也认。”步临崖一步步走近，铁链的长度限制了他的距离，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，“但那段记忆是真的。那个会为我包扎伤口、会陪我喝酒看月、会在我做噩梦时握住我手的钟暮瑶……是真的。”
&esp;&esp;“闭嘴……”钟暮瑶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&esp;&esp;“我不敢承认，用正邪之别麻痹自己，斥责你的真心是诡计。”步临崖惨笑，“可我才是最大的笑话。一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直视的懦夫。”“我让你闭嘴！”钟暮瑶突然爆发，铁链哗啦作响，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我快死了！你也要死了！我们都不过是岳紫英棋盘上的棋子！”
&esp;&esp;“那就让这盘棋彻底乱掉。”步临崖的声音陡然转冷。他忽然伸手，不是去碰她，而是握住了锁住她的铁链。掌心运起残余内力——微弱，却足够灼热。
&esp;&esp;“藏锋剑意，可破万金。”步临崖咬破舌尖，剧痛刺激着内力强行运转。他的掌心开始冒烟，皮肤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&esp;&esp;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yin。铁链应声而断。&esp;&esp;咔嚓。铁链应声而断。
&esp;&esp;钟暮瑶愣愣地看着自己获得自由的手腕，又看向那个为了弄断锁链不惜自残的男人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她冲过去扶住他，手指触到他身体的瞬间，才发现他烫得惊人——噬心蛊正在反扑。
&esp;&esp;“药……南宫剑给的药……”步临崖艰难地从怀中摸出瓷瓶，却手一滑，瓷瓶滚落在地，药丸散落。钟暮瑶迅速捡起几颗，塞进他嘴里。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嘴唇，两人皆是一颤。
&esp;&esp;药效需要时间。步临崖蜷缩在她怀里，身体因剧痛不断痉挛。钟暮瑶紧紧抱着他，就像很久以前他受伤时那样。“为什么……”她终于问出这句话，声音破碎，“为什么现在才来？
&esp;&esp;“因为我是个懦夫。”步临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，“我怕承认爱你，怕这会让我的世界崩塌……可现在我才明白，没有你的世界，早就崩塌了。”&esp;&esp;钟暮瑶忽然轻声念出其中一句：“‘情之为物，蚀骨焚心，甚于百蛊’。”步临崖缓缓抬头。
&esp;&esp;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