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现实吗?
王槐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,感觉不到痛。但这面前的一切又太过真实,他四处观望,往右望,没有人,往左望,雷达仁歪着脖子,一动不动。
王槐去探了一下雷达仁的鼻息。
没有呼吸。
“这毕竟只是个梦……”王槐告诉自己,只是个梦,所以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。上一个梦他还历历在目,那跳下水的女人……王槐叹了口气,斯人已逝。他除了为她默哀,什么也做不了。
既然是梦,那上个梦里,回溯了一下一个已死的人。这个梦里,又会发生什么?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高跟鞋的声音,踏破平静,一步一步走近。王槐没有回头,他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。
“先生,需要什么帮助吗?”
染血的空乘服,衬衫那里已经完全被深红色的鲜血浸透。不断有鲜血从断头处汩汩冒出,很快就渗入到衬衫下摆。
王槐的手握紧飞机把手,手凸出明显轮廓。
“没有。”
空乘似乎没有听到这个答案,一直在等待着王槐的回复,血在奔涌。身份牌挂在断脖上,血珠在光滑的过塑牌上留不住,滑落下来,落在王槐手上。
“……谢谢,给我一杯水吧。”握着飞机把手的手更加发紧。
“好的先生。”空乘终于抬起身来,转身,再转身时,一杯装好的水放在王槐面前的小桌板上。
“请慢用。”
“谢谢。”
王槐盯着面前的水,几缕头发,悄然浮上来。触手从他身下探出来,一下将水掀翻在地。落在地上的水变成鲜红色,几个长着腿的黑点爬出来。
“先生……”空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背后,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王槐的手心在冒汗,声音却异常地镇定:“你们的水里有虫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?你不好好解释,我就投诉。”
“对不起先生。”空乘的声音听上去很抱歉,甚至有一些瑟缩。“先生,我这就去换一杯水,然后为您准备一杯新的。”
握在扶手上的手稍微卸了力道。
这鬼似乎怕他。是因为是在梦里,还是……他真的是个怪物?
一杯干净的水很快被换上来,空乘拿过拖把,拖着地上的血渍。一边拖,头上的血一边往下掉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判定自己拖干净的,过了一会才带着拖把离开。王槐拿过水,往下一望,确实是清澈的水。一饮而尽后,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座椅上。
怎么还没醒?
王槐站起来,拿着手机,他的手机变成了上一个梦里那女人的手机,他索性关上手机。屏幕熄灭前,他看到手机上的一条信息,不知是谁发来的。
“找到她的头,还给她。”
“哎……”
王槐叹了一口气,做个梦都这么麻烦。头……他睡前似乎看到头在坐便器的坑里。他解开安全带,站起来。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血腥味,王槐走到卫生间前推门,门开后,王槐望向坐便器。
一颗头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……或许也算不得多安静,头上的表情,面目圆睁,眼珠突出眼眶,本来好好的一张脸,此刻显得狰狞可怖。王槐伸出触手,抓着那颗头的头发走出卫生间,空乘正站在过道,似乎在等着他。
王槐稍稍侧过眼神:“你把头忘在卫生间了。”
他还是有点不能直视。
触手伸过去,空乘伸手接住那颗头,往自己头上安。安不上,她双手扶着头,说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
随即,机身一阵剧烈的颠簸。王槐猛然睁眼。乘客已经陆陆续续在下飞机,雷达仁在一旁往他手上拍:“你醒了?”
“雷哥。”
王槐四处望去,这里哪有无头的空乘?两人下了飞机,在机场,王槐把自己关进卫生间,几根触手晃晃悠悠地探出头来。
“……”
把触手收回去后,王槐打开门,出去,洗脸。然后跟雷达仁一起去搭班车。
根本没有去那个地方的班车,车站的人听到他们要去的地方,都是一脸古怪。“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……”王槐说:“等等。”
他打开手机,里面是和金哲的聊天。金哲告诉他自己也会去亚罗湾小镇,而且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。
王槐很快就收到金哲的消息,正好他们也在机场。很快,王槐就坐上了金哲的车。
车一路驶向小镇。需要过一座桥,路通达宽敞,却没有什么来往车辆。下了桥,车驶向一条小路,一路上杂草愈发多,草叶很高,撞在车窗上。许久之后,才看见小镇的大门。
即使隔着大门和围墙,远远的就能看到教堂的顶部。小镇外果然是一片玫瑰园。镇里只有一家旅馆,金哲的车驶入旅馆的小停车场,和他们一起问的房间。
“只有两个房间了。”前台微笑着说。
“那就定两间。”
“我和他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