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称地燃烧着,令转头注视他的吴景函忽然有些心惊,仿佛燃烧的其实是对方的Jing神与寿命一般。
“你……”吴景函失声道。
卫霖低头看他:“怎么?”
“不……没什么。”吴景函移开目光。他不愿说出口,此刻的卫霖让他想起李敏行。
在生命的最后时间,黑暗中的脚步声逼近,那个原本胆小软弱敏感的程序员,也是这么咬着牙、拼着命,不顾一切地直面危险、追逐真相吗?
——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
他的李敏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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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远正在他最钟爱的一家高级会所内,喝着咖啡,悠闲地翻着旅游杂志。
两人位的小圆桌,另一个位置空着。有个人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。
“服务生没有告诉你,这个位置不坐人吗。”白远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说了,但在他眼里,我已经转身离开。”那人回答。
白远吃惊地抬头,看见他不算久违的兄长——上一次见面,是在几天前的白家老宅,他们共同的父亲生命垂危。他这位不为所动的兄长,和另有打算的母亲发生了激烈冲突,导致雇佣的安保人员死伤不少。
这种情势下,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白源了,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出现在他面前。
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白源参加脑域开发实验、成为破妄师的事,他是在事后才知道的,并为此叹惋了很久。但母亲利用父亲的宠爱与信任,不断抽取白氏集团的资金注入研究所,他一直都知情。在白竞轩重病,对安亦心心生怀疑之后,出于亲近与惯性,他再次遵照母亲的要求,联手对白竞轩隐瞒和施压。
一直以来,他都对安亦心的“事业”内/幕隐约知晓,但拒绝去深入了解,仿佛只要不触及,就能心安理得继续当父母的孝顺儿子、白氏集团的优秀继承人。
与此同时,他对从小被放逐的、同父异母的兄长,也怀有着底线范围内的善意与怜悯——这个底线,就是他的家族和利益。
在兄长坎坷而有限的人生里,白远愿意分出一些时间气力来关怀和帮助他,譬如现在。
白远招手叫来服务生,上了一杯最为昂贵的咖啡,推到白源面前:“半颗方糖,不放nai,按你口味调的。”
白源没有喝咖啡,而是淡淡问了句:“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?”
白远笑起来,侧脸被窗外洒入的余晖镀上一层光晕,俊秀而书卷气,仿佛还是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。
“反正不是来和我共进晚餐的。有什么能帮得上你?”他反问。
白源说:“脑研所的地下基地入口,和进入实验室的权限。”
白远笑得更温和了:“我的哥,换一个吧。我给你一笔移民费好不好,五亿,或者再多一点,你出国定居吧,别再回来搅这摊浑水了。”
白源讥诮地弯了弯嘴角:“你还真大方。”
“应该的,你是我哥嘛,我希望你能安安稳稳、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。”
“唯一能让我安安稳稳的办法,就是挖掉这颗毒瘤,”白源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,“并将背后的黑手彻底剁碎。”
白远叹口气:“那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。你要的,我根本就没有,实在给不了。”
“你没有,安亦心有。我们要不要来证实一下,在她心目中,事业和儿子哪个更重要?”白源神情森冷地问。
白远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不怀好意的决绝,不禁心底一凛,站起身道:“冷静点,白源。对我动手的话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白源冷笑,“因为每次你与我见面,表面上兄不友、弟却恭,其实暗处始终有无数把武器指着我,随时防备着我的轻举妄动?”
白远脸色微变:“你……”
“这真的很符合你的性格。揭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,藏在下方的也不过是——”白源的手从桌下抽出,将一支枪搁在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旁,“这个而已。”
“他们已经——”
白远盯着枪口一边后退,一边放声高叫:“保安,我被人袭击了!”
在咖啡厅门口戒守的保安闻讯赶来的几秒钟内,白源的左眼绿光幽亮,周围事物似乎都在视线中静止,也包括拔腿狂奔的白远。
白源起身,绕过在半空中缓缓飞行的子弹,来到白远身后,单手扼住了他的后颈。
“你太低估我的狠心,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。”白源说着,一道血水从左眼角蜿蜒流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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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天空云层厚重,透不出一点星光,仿佛在密云不雨中酝酿着一场凶猛的风暴。
城市逐渐安静下来,人们再怎么群情汹汹,也抵不过睡眠的生理需求,然而在绝大多数人看不见的地方,形势却更加沸腾。
脑研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