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的凉亭里摆着一张长桌,桌面上堆着Jing致的瓷碟和银质茶壶,几位贵族小姐围坐着。
凯瑟琳站在不远处的廊下,视线落坐在长桌最末尾的女孩身上,女孩姿态很好,脊背始终挺直,那便是泰伯公爵的长女,也是泰伯家唯一的女儿,劳拉·泰伯,比伊文小一岁,今年刚成年。
凯瑟琳和温妮一前一后站着,看着劳拉主动拎起那只银质茶壶,依次给几位小姐续茶,倒完一圈之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,裙摆理了理,重新迭好放在膝上。
“泰伯公爵的千金。”凯瑟琳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,眼中却没什么笑意,“被那些人当成了侍女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,泰伯公爵要是看到这一幕,不知道作何感想。”
泰伯公爵第一任妻子,也就是劳拉的亲生母亲在劳拉六岁时就过世了,考虑女儿的教养问题,泰伯公爵过了两年后娶了第二任妻子,可这位小姐的继母生下一个男孩后也病逝了,虽然之后泰伯公爵没有再娶,但架不住蜜特拉的“神谕”,口口声声称泰伯公爵接连丧妻是神罚。
当然,这只不过是埃德蒙威胁拉拢泰伯家进入新宗教的把戏罢了,可惜泰伯公爵不吃这套,可面对自己的女儿和年幼的儿子,却不得不避人耳目,泰伯公爵尤其担心议事厅拿劳拉做文章,两个孩子被养在公爵府邸,久不见人,因为泰伯公爵的过度保护,劳拉被养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猎物,以至于随便哪个贵族小姐在她面前端起架子,她也只会陪笑。
“可是泰伯公爵选女婿的标准……似乎更倾向于找一位赘婿,他不希望女儿嫁到太复杂的家族里去。”更别说是王室。
温妮不愧是最了解她心思的人,泰伯公爵爵位够高,立场也足够中立,还有女儿这个软肋,是盟友的不二人选。
手里的扇子啪的一下合拢,凯瑟琳偏过头来,眼尾微微上挑,“温妮,你看劳拉,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,也没有兄姐撑腰,唯一能依赖的父亲强硬且不善言辞,就连贵族小姐们最崇拜的成人宴都只是在公爵府邸低调举办,没有邀请任何外人和朋友。可是泰伯公爵那些防备都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女儿。”
凯瑟琳再次看着远处,劳拉又一次替人斟茶时,身为泰伯家的女儿,她没有愚蠢到被人欺负也察觉不到,可她只是垂下眼睫,沉默地接受,这是她的父亲教会她的唯一一件事。
“所以真正能决定泰伯家往哪边走的,从来不是泰伯公爵。”
凯瑟琳手里的扇尖遥遥一指,落在劳拉低垂的侧脸上。
“而是她,泰伯公爵最宝贵的女儿。”
劳拉可比泰伯公爵好拉拢多了,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,不管长到多大,心里永远有一块地方是空的,没人会比凯瑟琳更清楚这点,劳拉这只失去母亲的雏鸟,哪怕被父亲保护的再好,也会渴望更多的爱。
接着,凯瑟琳抬步朝凉亭的方向走去,温妮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,凉亭里的笑声逐渐停下来,穿鹅黄色裙子的姑娘侧过头,第一个看见了凯瑟琳,慌忙站起来行屈膝礼,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,响起茶盏碰撞声还有椅腿刮过草地的声音。
“王后殿下。”一片参差不齐的问安声。
凯瑟琳微微颔首,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掠过,最后落在劳拉身上,她走近了桌边,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落了座,,她一坐下,气氛便沉了下来,几位小姐重新坐下时动作都收敛了许多,扇子的翻动也慢了,茶盏端起来又放下。
“方才在说什么?”凯瑟琳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回王后殿下。”那位玫红色裙子的姑娘主动让了主位,却还是耐不住性子,抢先回答着,“我们刚才在说泰伯小姐前几日在马场的事,她骑了一匹小矮马,跑了大半圈竟比不过旁边散步的羊。”
她还没说完,旁边几位小姐就已经掩着嘴低低笑了起来,劳拉的耳尖红透了,那玫红色裙子的姑娘瞟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,在凯瑟琳的视线移过来前压了下去。
“那匹马……年纪有些大了。”劳拉手指绞着裙摆,嘴唇抿着,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“年纪大的马跑得慢,”凯瑟琳不紧不慢地接过话,“但胜在稳当,小姑娘骑快马摔断脖子的例子,我见过的可不少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那玫红色裙子的姑娘愣了一下,笑容凝在嘴角,讪讪地合上了扇子,劳拉抬起了头,有些意外地看了凯瑟琳一眼。
凯瑟琳没有看她,只是端起侍从新斟的茶,低头浅酌了一口,“泰伯小姐平日在家中做什么?”
劳拉被问得措手不及,“我……在家时多半陪弟弟读书,偶尔也去看看花园里的花。”
“泰伯小姐喜欢花。”凯瑟琳放了茶杯,朝劳拉的方向偏了一下头,“那就陪我走走吧。”
劳拉愣了一下,旁边几位小姐交换了眼神,劳拉慢悠悠站起来,腿还有些软,独自跟着凯瑟琳走出了凉亭阳光,她们沿着石径走了一小段。
“你觉得方才她们笑你的时候,你应该怎么做?”
劳拉一愣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