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氏集团顶层。
夕阳完全沉落,没人开灯,总裁室陷入寂静的昏暗。
谭征靠在椅背上,静静地注视着黎春。
他赢了。
规则依然由他制定,她的未来二十年被他牢牢捏在掌心。他甚至现在就可以享用她的臣服,连同她那具诱人至极的身体,一并据为己有。
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狩猎。一如他七年来在资本市场上无数次的征伐,Jing准冷酷,毫无悬念。
可是没有赢的快感,一丝一毫也没有。
胸腔里像被抽干了氧气,一种荒芜的钝痛,顺着骨血蔓延到全身。
刚刚那十五分钟,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他的理智被她逼到了悬崖最边缘。西裤下胀痛到发狂,口腔里早已尝尽了咬破舌尖的浓烈血腥味。他耗尽了毕生引以为傲的定力,才勉强死守住那副冰冷的伪装。
可代价是什么?
他看着她的脊背,一点、一点地塌了下去。
他亲眼看着,她眼底那抹令他惊艳到几乎失控的明艳野心,彻底灰飞烟灭。
她又退回了那个厚重且死寂的壳子里,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、毫无生气的“黎管家”。
心口像被剜去了一块。
那种久违的无力感,将他瞬间拉回了十九年前。
那年,她还是个怯生生跟在林姨身后的小女孩。
那个躲在紫藤花架下哭泣的她,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。他自幼便是个缺乏情绪的人,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落泪的小女孩。
当他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慌乱,拿着Jing挑细选的童话书折返回去时,却晚了一步。
大哥谭屹,已经捷足先登。
他只能站在回廊的Yin影里,捏紧手里的书,看着大哥温柔地摸着她的头,递给她一个木制模型。
他看着她破涕为笑,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里,从此只剩下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哥。
直到那一刻,谭征才悲哀地明白:有时候,再缜密的计算,也会输给时机。
从那天起,他好像就成了她世界里,永远被光抛弃的配角。
她很怕他,从小就怕。
其实,他也是知道原因的。
她怕他冷冰冰的样子,怕他苛责她大户人家的规矩,怕他留给她的奥数题,更怕他叫人扔了她偷偷喂养的流浪猫。
那时候的谭征,自负又笨拙。
他以为,那就是他能给黎春最好的保护。
他没有告诉她。教她规矩是为了让她免受nainai刁难,从而能安稳留在谭家;奥数题是他每晚熬夜挑出的逻辑训练,为的是培养她独立思考的能力;至于那只查出携带烈性传染病的猫,他私下养在别处治疗,直到五年后在阳光下寿终正寝。
他生来就不懂低头,更不屑于剖白。
既然退而求其次也换不来她眼底的注视,他宁愿在她心里做一个没有温度的暴君。至少这样,她还能带着敬畏与恐惧,记他一辈子。
最无法忍受的那几年,他远赴美国商学院深造,试图将自己异化成一台剥离情感的Jing密仪器。他以为时间和距离能算清楚这道无解的题,能杀死心底那点不可理喻的悸动。
可后来他才知道,他离开的那些日子,她生了一场重病。而他那位完美的大哥,转身与甄家大小姐订了婚。
那是谭征的大脑推算不出的逻辑——大哥既然招惹了她,为什么又要娶甄乔?
他回国了。黎春却逃离了。
那场埋葬她青春的变故里,依然没有他谭征的位置。
他只能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亲眼看着那个少女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远走英lun。
她在英国的那几年,他越洋航班的目的地多半改成了lun敦。借着各种名义,他靠近,却从不露面,不去打扰。
隔着一整座城市的Yin雨,近乎自虐地,遥望着她。
在这场漫长的、不见天日的隐忍里,那个试图用逻辑丈量世界的少年,终于长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。
他在lun敦的雨夜里,终于向自己承认:
那种深入骨髓、时刻牵肠挂肚的酸楚,就是爱。
是啊,他爱她。
直到她回国那天。
当她褪去所有少女的鲜活,穿上那身死板压抑的管家制服时,谭征觉得自己被凌迟了。
看着曾经明媚的女孩变成一具行将朽木的躯壳,谭征才明白什么叫作真正的痛彻心扉。
谭征的思维方式,决定了他的行为模式。
遇到无法解析的问题,他便会穷尽一切手段去拆解。
那段时间,他推掉了大半的商业应酬,彻夜将自己关在公司的休息室,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心理学专着、临床病历甚至Jing神分析学的晦涩原着。
他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,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,破译黎春那身黑白制服背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