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伯夫人做事没留余地,季究骂了温慧,偏又舍不下温宴,这才有了婆子送匣子赔礼的举动。
没想到,桂老夫人硬气了一回,连人带匣子送出府门了。
曲浒几个唯季究马首是瞻,温宴不露面,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同一个书院的温章身上。
今儿这一架,因此而来。
温章还口了,恼得曲浒动了手,温珉闻讯赶去,也挨了几下。
这也亏得是在书院里,先生、学子众多,一看状况不对,当即就拉开了。
若不然,只八岁的温章,和十二岁的温珉,对上十五六岁的曲家兄弟,还不知道得吃亏成什么样子!
桂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。
温家的姑娘,难道是给顺平伯府挑挑拣拣的?
看不上温慧,非要温宴,她们不应,却动手了!
这是想结亲还是结仇?
今儿欺负做弟弟的,明儿是不是要在大街上抢人了?
桂老夫人越想越生气,平日修养险些都成了空,千忍万忍,道:“他们曲家,根子里就烂了!掺和进了顺平伯府,季家也一代不如一代!”
骂归骂,转念再想,还不是自家势弱,受局势所迫。
要是他们定安侯府还如数代之前一般风光,她会让着顺平伯夫人那个老虔婆?!
安氏强忍着眼泪,背着身,没有叫桂老夫人看到。
温珉受伤,其实是“无妄之灾”。
可是,曲浒对着温章胡言乱语,她能说温章不该还口吗?
温珉见弟弟吃亏,挡在了温章前头,她能说儿子做错了吗?
正是因为都是应该的,都没有错,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,才让安氏难受。
说直白些,自家站住了理,却没有站住势。
温宴的怒火不比长辈们少,她垂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,道:“对方无状,你们替姐姐们出头,姐姐感激你们,尤其是谢谢珉哥儿,要不是你,章哥儿就不是只伤了嘴角了。”
温珉抬起头来,咧着嘴冲温宴笑了笑。
温宴也弯了弯唇。
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
谢,道过了,她得跟季家人算账了。
第11章 戏台
温宴回了熙园,请黄嬷嬷准备两身爷们装扮:“我与岁娘各一套。”
黄嬷嬷没有追问,转头就去办了。
岁娘疑惑不已:“姑娘这是……”
“我们去游湖。”温宴说道。
岁娘眼睛眨了又眨,等黄嬷嬷抱着衣裳回来,她都没有想明白,怎么这个当口上要去游湖了。
温宴没有着急解释,进里间换了装束。
再出来时,活脱脱一个少年郎。
温宴低头自己打量了一番,除了个子看着矮了些,其他倒也不差。
“姑娘……”岁娘咋舌。
“叫‘爷’。”温宴道。
声音一出,不止是岁娘,黄嬷嬷都愣了愣。
就那么两个字,不再是往常柔和婉转的音调,而是带了些沙哑,像极了这个岁数开始变声的少年。
温宴清了清嗓子,又略微调整了一下:“行了,今儿夜里跟爷出门游湖去。”
岁娘下意识地点头。
夜幕降临,温宴带着岁娘站在府墙下。
熙园在侯府的西北角,离主院远,行事方便极了。
岁娘望着墙头,道:“姑娘、不是,爷,您要翻出去?”
“你不会翻?”温宴好笑地看着岁娘。
岁娘不屑地比划了一下高度:“比宫墙矮多了。”
温宴弯了弯眼。
岁娘与她自小作伴,陪她入宫,陪她遇变故,前世也陪着她回到京城,步步为营。
黄嬷嬷是入宫后惠妃娘娘拨给她的,教她和岁娘各种规矩,去年她回临安,嬷嬷也向惠妃开口,主动出宫来照顾她。
别看从前温宴陪伴成安公主,在人前乖巧和善,举手投足挑不出错来,等背着长辈和管教嬷嬷们,公主淘气,也没少做爬树、翻墙的“坏事儿”。
黄嬷嬷心知肚明,但只要不闹过了,她并不阻止,是温宴和公主在娘娘跟前最好的障眼法。
岁娘跟着温宴,也练就了翻墙的本事。
两人一番动作,再落地时,已经到了府外。
定安侯府虽是最后一代了,但起势早,在临安城占了个好地段,离西子湖并不远。
西子湖从不缺热闹,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。
临近月半,眼下各处掌灯,湖上泛着花船,无论是观景吃酒、还是寻花问柳,岸边渡口使向湖中的舟船一艘接一艘地出发。
这渡口离顺平伯府也不远。
温宴虽然不认得曲家兄弟,对季究也就只知前世的那些荒唐事,但那些纨绔子弟左不过这些爱好,季究更是其中佼佼,她来渡口转转,十之八九能有收获。
温宴交代岁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