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静说道：“是么？”
他跟着望兰走进去，只见顾庭静衣服都没来记得换，坐在一张沙发椅上，一个医生、几个护士正围着他看诊，旁边摆开各色器具。
江霖把玻璃杯送回他面前，顾庭静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。
江霖说道：“这水是刚才才端进来的，我看见了。”
顾庭静摇摇头，说道：“这屋子平时都没人来，水都不知道放了多久，不新鲜。”
顾先生脸色苍白，一条胳膊伸出去摆在桌子上，另一只手撑着太阳穴，不舒服地蹙眉闭眼，时不时就咳嗽一阵。咳嗽完了以后，脸上更无血色。
顾庭静看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你自己抽烟也不少。”
那医生答道：“这病确实说不上是什么重大疾病，但发作起来也很难受。您未来还是要好好保养身子，最好是不要抽烟喝酒了。”
江霖侧身躺着，脑袋枕着手臂，悄悄跟望兰说道：“你爸爸从前生过这样的病吗？”
这时管家取了药过来，顾庭静当场就吃了药，然后便去洗漱更衣。
作主张把他叫来了，不禁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医生怎么还不来？”
顾望兰说道：“你以后少抽点烟吧，以前不觉得对身体有什么影响，如今年纪渐渐大了，最近天气又特别湿热，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冒出来了。”
江霖默默站在望兰的身边。
顾望兰说道：“是啊，爸爸这时候不好好躺着，又出去干什么？”
顾庭静听得很不快，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不用啰嗦了，我都知道。”
顾望兰皱眉说道：“他停职以后，倒是比从前更忙了——偏偏是生病的时候最要逞强。”
顾望兰刚才一直没有说话，现在才开口，用他素日平静温和的口气，说道：“爸爸，明天再请中医过来看一看，帮你调养调养身子。”
江霖能感到，包括顾先生在内，众人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顾庭静嗤的一笑，漆黑的双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，说道：“好吧。”
二楼专有一个小房间作为应急的医疗室，平时很少使用。
那医生方才住嘴，管家请他出去开方拿药，几个护士收拾收拾东西，也就跟着退下了。
顾庭静咳嗽了一声，说道：“哪儿有喝一口水就好了的？又不是药。”
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，因为是睡在洋房，不是在自己家，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说。
顾望兰又劝了江霖几句，江霖也就留了下来，当夜宿在望兰的卧室里。
顾庭静的卧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，静夜之中听来分外清晰。
顾庭静说道：“喔，那就不是什么大病了。”
顾庭静说道：“我知道的，你又来啰嗦我。”
顾望兰的眼神没有离开书页，说道：“从前是没有
江霖看桌上放着一壶水，便倒了一杯水，等顾先生不咳嗽了，他把水送到顾先生面前，说道：“你喝一点润润嗓子。”
气管炎症发出的咳嗽声格外稠闷，叫人听得简直难受。
顾望兰说道：“我以后也不抽了，我们一起戒烟。”
江霖放下玻璃杯，轻轻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江霖和顾望兰看到一辆车子从廊下开出去，想必是客人走了，接着又听到二楼传来一阵语声，顾庭静回到楼上来了。
顾庭静眉毛一皱，说道：“要戒烟？”
望兰则在一张靠墙的沙发椅上坐下，两边手肘撑着沙发扶手，十指指尖相抵，两只手掌心遥遥相对，像是握着一团空气，无声无息看着他们为父亲检查。
那医生说道：“戒烟的过程确实很痛苦，但只要成功戒掉，对您的身体会有很大的益处。”接着，他又列举了一大通戒烟的好处。
顾望兰临睡前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旧书，开了一盏阅读灯，戴上金丝眼镜，靠在床头慢慢翻看，江霖则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站起身来，脸上却又出现不适的表情，捂着嘴巴开始咳嗽。
江霖问道：“好些了么？”
顾庭静坐在那里，用手揉搓眉心，过了片刻才睁开眼，哑声对望兰和江霖说道：“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，你们都在这里住下吧。”
顾望兰走上去，轻轻扶着他父亲的胳膊。
顾望兰说道：“你今晚跟我一起住下好了，还走什么？”
管家说道：“顾先生在宴席之后又约了人见面，这会儿客人已经坐在会客室了。今晚值班的医生已经到主楼来了，但是顾先生让他们等一等，顾先生应该是先过去应酬了。”
江霖到洋房也来过不少次了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房间开门。
在顾先生时停时歇的沉闷咳声中，那医生给他做完了检查，又问过他平时的饮食起居，便道：“您今晚是支气管发了急性炎症，我先给您开药，吃了看看效果。以防万一，以后还可以去医院再做详细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