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汶婧顺她的方向重新看回去。
但苛娅听得很认真,下颌微收,嘴唇轻轻抿着,偶尔帘动一下嘴角,算是回应。
而他的左手边,紧挨着他的位置上,坐着一个女生。
&ot;她不信?&ot;
但她怎么在这里?
苏汶婧被她拽着转了个方向,那群阿姨辈的女人还围在甜点桌旁边聊,杨伊满一边走一边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,脚步忽然顿住。
&ot;不信!&ot;杨伊满快要跳起来了,&ot;她说要听他自己说,然后走了,关键没被我说服,是那天下雨了,她就站在雨里头,伞都没打,我撑着伞站在那儿,她淋着雨走了,我傻掉。我跟苏汶侑什么关系?我是他二叔的女儿,我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,她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就来堵我,绝了。&ot;
苏汶侑在说什么,听不清。
苏汶婧忽然不想看了,她发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,没往吃醋的方面去靠,是另一种更本质的。
是苛娅。
杨伊满左右看了一眼,确定周围没人在听,压低声音:&ot;她之前也在市一中,和苏汶侑一个班,我比她低一届,所以跟她没什么交集,只知道她在学校挺安静的,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转走了,这些都不关我的事——&ot;
的苏汶侑,他身上有一种限时供应的东西,成年的骨骼架构已经出来了,肩膀够宽,下颌角的线条已经不再是少年人的那种柔弧,往下削得利落,但眉眼之间还有一种没完全褪尽的青涩,躲在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里,偶尔抬眼看人的时候才冒出来。
&ot;她转走的原因没有人知道?&ot;
杨伊满愣了一下:&ot;你不过去吗。
&ot;怎么回事。&ot;苏汶婧问。
&ot;走吧。&ot;
她手肘抵在膝盖上,手掌撑着下颌,身体前倾着,朝向苏汶侑的方向,这个姿势让她的头发从肩头上滑下来,全垂在左侧,露出右侧一整条脖子和耳朵,耳朵上只戴了一颗很小的珍珠。
&ot;对,没人知道原因。&ot;杨伊满耸了一下肩,&ot;你弟大概知道,他一定知道,她俩关系看着就很好。&ot;
&ot;苛娅。&ot;杨伊满把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&ot;可烦人了。&ot;
梁壹挨着他坐,在讲什么笑话,自己先笑了,拍了一下沙发扶手,苏汶侑没笑,但也没完全不给面子,嘴角意思性地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话,而是把他的那句话消化了两秒,然后嘴角往上一弯,那弯是实实在在的被他说的话弄弯的,对,和她在饭局上提到香港那个异性朋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,只是现在更鲜活。
苏汶婧把视线从棚子底下移回来,落在杨伊满脸上。
棚子底下,阳光又移了半格,现在漏下来的那束刚好落在苛娅的头发上,把她的发色照出了层次,外头是深棕的,内层带一点很浅的亚麻色,混血的痕迹连头发都没放过。
&ot;我靠。&ot;她瞪大眼睛,&ot;这人也来了。&ot;
她说到这里,眉毛快拧成一团。
她一把挽住苏汶婧的手臂,把头凑过来:&ot;走走走,我妈拉我认了一圈的人,脸都僵了。你站这儿干嘛呢?&ot;
苏汶婧没接话,她再看过去的时候,棚子底下那束漏进来的阳光刚好掠过苏汶侑的眉骨,他眯了一下眼,抬手挡了一下,手放下来的时候苛娅还是那个姿势撑着下巴看他,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,嘴唇还在动,他在跟她说话。
他身边围了一圈人,男生有梁壹和几个脸熟的,女生三四个,女孩们穿得各有心思,她们笑得很明媚,弯着腰跟他说话,他没怎么抬头,偶尔回一句,回完了就继续看手机。
&ot;关我事的是,有一天我跟苏汶侑一起放学回家,就放学路上顺路坐一趟车,又不是什么大事,第二天,她把我堵了。&ot;
侧坐着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脚踝很细,脚上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,脸是侧着的,苏汶婧从她站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半张脸,但那个熟悉感,八九不离十。
&ot;谁。&ot;
苏汶婧扬了扬眉,苛娅在饭局上说的位朋友,慢慢的朝苏汶侑的方向展开。
整个人被棚子底下的阴凉裹着,那束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苏汶侑的肩后,没照到她,像自动避开了。
连玉结想用西装革履把这点东西盖掉,他不干。
&ot;单枪匹马,&ot;杨伊满竖起一根手指,&ot;一个人,堵在校门口拐角,问我你为什么能和他走这么近,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说谁,反应过来了,我说我是他堂妹,然后她又说,这个学校,想跟苏汶侑攀关系的人都这么说。&ot;
杨伊满嘴里的&ot;这人&ot;只能是一个人。
混血脸。
杨伊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