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着那双细高的尖头高跟鞋,径直越过宁嘉,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书房门。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浓烈香水味,瞬间侵入了那个刚刚只属于宁嘉和沉知律的私密领地。
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,被他抱起,被他剥开衣物,被他放进那个放满了热水的巨大浴缸里。
她冲着张姨晃了晃手里的信封,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哗啦声,像是在炫耀某种外人无法企及的特权与默契:“看,我就说他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她死死咬着下唇,强迫自己去回想。回想昨夜男人压在她身上时滚烫的心跳,回想他亲手将那条刻着“nj”字的钻石项链戴在她锁骨上时的专注,回想他今早出门前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,以及那句低沉的“晚上见”。
但她没有问。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那个关于“一家三口”的行程。
可是,沉知律什么都没说。
他身上带着一层从外面带回来的、微凉的夜气。虽然眉宇间依然残留着一天紧张行程留下的疲惫,但整体的神色是舒展的。他像往常一样,一边往里走,一边单手扯松了那条勒紧的领带,随手扔在沙发背上。
她走回来,弯下腰,将那杯热水轻轻放在宁嘉身侧的地板上。袅袅上升的白色水汽在空气中无力地消散,怎么也暖不透这骤然降至冰点的空气。
沉知律长臂一捞,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,抱了个满怀。他低下头,薄唇贴着她的耳廓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的荷尔蒙气息,落下了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吻。
“去洗澡。”
宁嘉的心,在这一瞬间,彻底凉透了。
宁嘉慢慢地蹲下身,双手环住自己单薄的膝盖。那是她从小在孤儿院里最习惯的、也是唯一能汲取一丝安全感的自我防御姿态。
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到脚,连带着血液都凝固了。
张姨看着那个缩在巨大落地窗前、仿佛随时会被这座冰冷房子吞噬的单薄脊背,嘴唇动了动。
等那个总是发号施令的男人,用他一贯低沉冷硬的嗓音说:“下周我要出差几天。”或者哪怕是更加残忍却真实的——“我要陪安安去比赛,姜曼也会去。”
“叮。”
“今天乖不乖?”
水温很烫,几乎要将
沉知律回来了。
她极快地冷笑了一声,强行挽回颜面:“哦?那大概是知律太忙忘了。没事,他说放在书房里了。”
宁嘉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拍了拍她的臀肉,语气暧昧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切,“今晚,我想试试在浴缸里。”
他们现在……算是最亲密的关系了吧?
张姨无声地叹了口气,转身走进厨房,倒了一杯温水。
……
他已经开始在意她的感受,开始温柔地安抚她。如果他真的要带着前妻和儿子出国去过那种其乐融融的“亲子游”,他一定会提前告诉她的。
她在等。
宁嘉站在岛台旁。
下一秒,男人的大手熟练地探进了她的居家服下摆,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,摩擦着她腰侧敏感的软肉。
入户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合上,将姜曼的身影彻底吞没。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留下一室冰冷的回声。
她看着宁嘉发抖的肩膀,眼里闪过一丝不忍。她欲言又止地上前了半步,可最终,作为一个守本分的佣人,她什么都没敢说。
只要他说,无论多么难以接受,她都会逼自己去理解。
她看着他走向自己,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他不会瞒着她的。一定不会。
客厅墙上那座造价高昂的机械钟,指针缓慢地划过十点的刻度。指纹锁“滴”地一声轻响,打破了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空气净化器极其轻微的运转声。
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宁嘉,转身走向玄关。
几步开外。
宁嘉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,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自我催眠。
冰墙,将姜曼的颐指气使硬生生地挡了回去。
一家三口。亲子游。迪拜。
姜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。
他只是把头深埋进她的颈窝里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那种汲取能量的动作,曾经让宁嘉感到被需要的甜蜜,此刻却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不到半分钟,姜曼重新走了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宁嘉怔怔地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松开。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原本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砸在名贵的羊毛地毯边缘,金属刀刃折射出刺目的冷光。
这几个轻飘飘的词汇,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锉刀,一点一点地磨开了她这段时间慢慢来建立起来的、名为“偏爱”的脆弱糖衣。糖衣破了,流出里面苦涩又清醒的阶级壁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