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马，开始下雨了。我打车送你回家吧。”
&esp;&esp;又仿佛被镇在了透明玻璃罩下，周围的声音都像水中的传话，模糊不清。马心帷也看向窗外，不同季节，不同时代的雨却没有什么区别，都只是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。胡飞蝶没听见她的回答，于是向她看去。
&esp;&esp;……她看见她淡薄的脸贴近落雨的玻璃窗，视觉上仿佛被一剖两半：玻璃上的侧影白惨惨地仿佛流泪难止，真实的这半边面孔只是静静蒙着水珠流窜的阴影，并无表情。
&esp;&esp;胡飞蝶沉默许久，再次问道：“心帷，你最近还好吗。”
&esp;&esp;马心帷收回目光，平静地看向她：“我？……我很好啊，我很好。”
&esp;&esp;说时，讯息提醒跳了两声，马心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，又对她含歉笑道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，我老公说要过来找我，我跟他还要去买点东西。”
&esp;&esp;“没事，没事。你小心点啊。那我现在就叫车了，不用送我，真的。”胡飞蝶对接触她生活中新的参与者莫名感到有点怵。两人同时站起身，又开始局促起来。
&esp;&esp;马心帷听话地站在桌旁目送她，手撑着桌面，背光的清瘦面容上看不清楚神色。
&esp;&esp;胡飞蝶咯噔噔慌忙走了。马心帷低眼，再次看向手机上丈夫关切的信息。
&esp;&esp;游2：老婆，外面下雨了，会冷吗，再买件新外套吧
&esp;&esp;游2：[转账信息]
&esp;&esp;游2：慢点不着急，如果要接的话告诉我哦&esp;
&esp;&esp;游2：我在家等你回来[愉快][愉快]
&esp;&esp;像是为使丈夫确信什么，她低头，长按语音键，声音温和地回复道：
&esp;&esp;“好的。谢谢。”
&esp;&esp;“没关系，我同学会送我。”
&esp;&esp;“别担心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&esp;&esp;无精打采躺在沙发上的游天望点开语音气泡，喜悦地坐起来收听。游天同看着落地窗外的阴雨天气正在小发雷霆，质问弟弟为什么心大到让孕妇一个人出门。
&esp;&esp;把手机调成听筒模式放在耳边一遍遍倾听的游天望没高兴理他。游天同愤然掏出自己的手机，刚点开和马心帷的聊天界面，只看到自己发过去的一串已读未回消息。
&esp;&esp;他默默又把手机熄屏了，独坐在长桌旁生闷气。
&esp;&esp;把妻子的声音来回数十遍听爽了的游天望终于放下手机，长叹道：“哥，婚姻幸福的秘诀就是要给对方留私人空间。这一点你不懂的话，一辈子都找不到嫂子的。”
&esp;&esp;游天同正在黯然神伤和怒火中烧的浓烈情感中翻涌心绪，扶额转头，目光狠厉地扫向侈谈婚姻小妙招的胞弟，“你懂个几把。”
&esp;&esp;“e，obscene&esp;ngua，&esp;ipolite。”游天望撇嘴，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回沙发扶手，又开始反复听妻子的语音。外界细雨瑟瑟，她的声音则穿过现实的冰冷雨声，温存地贴着他耳畔，给他不安的心最熨帖的抚慰。
&esp;&esp;她答应我了，所以她一定会回来的。游天望无意识地拨转无名指上的戒指。……回来我们的家。
&esp;&esp;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，午后的等号区人居然也很多，马心帷扶着肚子找了一圈无处落座，只能经护士引导，坐在青少年心理健康之家的活动区里等待。她拿着排号单，转头打量起四壁高饱和度的宣传画，感觉四院的装潢更新了不少。至少和她怀孕之前来取药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&esp;&esp;她坐在十七岁的满墙烦恼之下，是一具和彩色格格不入的黑色人形。门外的叫号屏幕上在许久之后，终于刷新出她的名字和年龄。马帷，30岁。
&esp;&esp;她看见自己的年龄时反而心头一轻。她不算年长，也并不算年青，可至少她的身体早就不会在思索没有结果的问题时发抖，不会因为需要回到没有温度的家而无能地撕扯自己的头发，不会在无意义的争吵里无法控制面部表情的颤动。明明想理智地说些什么，却只听见自己崩溃地尖叫出来。
&esp;&esp;现在我只是需要调节睡眠而已。她劝说着自己。对。女人怀孕的时候嗜睡或失眠都是正常的。五月底就是预产期了，春天过了就很快。很快。
&esp;&esp;在这人潮拥挤的等候长廊，她身体沉重地护着肚子往诊室走去，不知道为什么联想起第一次婚宴时拎着长尾主纱走向丈夫的旧事。并不吵，只是目光太多，步子也迈不开。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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